反派有話說

剜心之痛2(1/2)

魔千秋再睜眼時,四圍寂靜,漆黑冰冷。

那場夢做了許久,他夢到了千年前的兩族戰場,夢到了當時的人族領袖吳霄子,還夢到了早已遺忘的剜心取丹的場景。

一千年的時光對於凡人而言已經是滄海桑田,但對於修真大能來說,不過是人生的一段旅程。

魔千秋已經活了兩千多年,此刻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,周圍沒有任何的聲音,隻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,好像一個老舊的風箱,每一道呼吸都費儘了全身的氣力。

而在這片黑暗的中央,用靈識很快就能發現,那個藍衣妖尊還是蹲坐在自地上,緊緊地抱著自己。晉離此時已經不再反複呢喃了,他好像傻了一樣,就是蹲在那裡,頭低著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魔千秋想要運轉靈力拿回自己的鞭子,但是發現經脈堵塞,靈力乾涸。

他又想將起身,可是隻有手指能夠輕輕地動彈一點,其餘都無法動作。

就這樣,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,魔千秋沉默地望著眼前的黑暗,總算明白了這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。

偷天換日是他在一千多年前偶爾得到的一個法術,作用不大,隻能在對戰時出其不意,卻沒有真正的傷害性。他這一生一共就用了三次偷天換日,似乎每一次的對象都是那個人。

第一次是一千多年前,他和吳霄子聯手,將對方困住,偷天換日。

第二次是和洛漸清一起,他們被對方追殺,所以用偷天換日令對方驚慌。

第三次就是這一次……恐怕也是最後一次。

心中沒有太多的感慨,魔千秋隻是平靜地回憶著自己的人生。他身體裡的生機在不斷的流逝,但隨之,身上的傷勢也漸漸有了一點點的愈合。等到能起身後,他便竭儘全力地用手臂撐著自己,挪到了空間的邊緣,靠著那邊緣的地方坐著。

生時無論多麼壯闊輝煌,到臨死時總是隻有一個人。

魔千秋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,他沒有去想自己死後的輪回,隻是神色鎮定的看著前方。

若是讓其他人見到了他此刻的模樣,定然會大為失色。魔尊向來傲慢跋扈,氣焰囂張,他以強大的實力壓住彆人對自己的不滿,雖然也有過打不過的對手,但從來不會如此安寧寂靜。

除了那張依舊豔麗的麵龐和那份冷漠疏遠的氣質,他和以前有了一些不同。

都說人到死前,總會有一些變化,魔千秋知道自己離大限不遠了,他再也沒有力氣去拿起自己的鞭子,也沒有力氣去攻擊那個毫無防備的對手。終於,當魔千秋終於再有了一點力氣時,他伸出手,摸向了自己的心口。

那裡空蕩蕩的,傷口的血液早已乾涸,可心臟卻還是沒了。

魔千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疤痕遍布的胸口,仿佛能夠想到那裡醜陋的模樣,於是他不悅地蹙緊眉頭,瀲灩眸中閃過一絲怒色。

不過總算,臉上卻是沒有太多的傷口。在他決定這個計劃前,已經用靈藥將眼睛旁邊的那條白色傷疤治愈了。

想到這,魔千秋微微抬首,紅唇一勾,露出一抹愉悅奪目的笑容。

胸口的傷疤還能用衣服遮一遮,他魔千秋就是死,也要死得比任何人都漂亮。

正在此時,魔千秋忽然身子一震,垂眸看向黑暗的前方。他清晰地察覺到,那個久久不動的妖尊突然動作了。對方突然起身,到處亂走起來,他一會兒往左走兩步,一會兒往右走兩步,有的時候走著走著還蹲下來再停一段時間,過了許久再繼續走。

當發現對方竟然慢慢地靠近自己時,魔千秋雙目一冷,想要揚鞭,卻完全動不了。

於是過了三天,魔千秋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踩在了自己的小腿上。他自己悶哼一聲,感覺骨頭似乎斷了,對方卻像個孩子似的摔了下去,就摔在他的身邊,然後又趕緊地抱住了自己,一個勁地念著“是誰?你是誰?”。

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為令魔千秋嗤之以鼻,但是他卻沒有吭聲。

此刻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,很明顯晉離已經傻到不知道用靈識去掃描四周的程度,他隻要不吭聲,說不定對方還會繼續往旁邊走,遠離這裡。

就這樣,魔千秋沉默地斂著眸子,透過黑暗,一雙狹長的眼睛緊緊地盯在晉離身上。

而晉離卻好像什麼都不懂,一個勁的抱著自己,一會兒說“是誰”,一會兒發出難受的低哼。他的每一個行為都非常奇怪,甚至還開始自言自語。

到這個時候,魔千秋稍微有點相信了:晉離是真瘋了。

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一道影子。他還記得一千多年前,當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時,對方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衣,屹立於群妖之巔,高雅華美,與那些醜陋低俗的妖獸截然不同。

可如今,他還是瘋了。

魔千秋沉默地垂著眼,任憑晉離在自己的身旁不遠處發瘋。

或許是一天、或許是三天、或許是十天……

當晉離第三萬一千二百零九次的說道“是誰”的時候,魔千秋忽然冷哼一聲,不屑道:“在外麵時你既然已經恢複神智,如今一進來,就又這樣。本尊本以為,妖尊晉離當有神獸風範,不至於永生永世走不出自己的夢魘。你就這般對它認輸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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