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超模

新生(中)(1/2)

明喻,這個名字就仿佛是一團火,瞬間就烙印在了席擇的心上。

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那種震驚,在一個你全然陌生的世界,在一個你已經認定為夢境了的世界,突然之間出現了你這一生最為重要也是最為熟悉的人,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描述。

席擇當時便也以為,自己即使在夢裡,都如此喜愛自家香菇,因此才會想到他。

然而緊接著,他便在無數的新聞報道中,再一次的見到了這個少年。

真正的第一次相遇,席擇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,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一直非常奇怪,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找這個少年,因此當他突然在人群中看到對方的時候,才會如此驚訝。

這個時候的明喻,看上去隻有16、7歲。

如同他們第一次相遇時候一樣的年齡,但是卻有著與他們相遇時候不一樣的感覺。

那是一種好像朝陽般蓬勃熱情的感覺,這個少年鋒芒很盛,而且絲毫不知收斂,無論是在拍攝硬照還是t台走秀的時候,都毫無顧忌地將自己全身的光芒綻放出來。

這對於一個模特來說是好事,但是如果能更加成熟點就更好了。

自從初次見麵後,席擇便跟上了這個少年。

他隱隱察覺出似乎這個世界有一絲不對,但是他卻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。

在夢裡,他跟著明喻走過了世界的許多角落。他看著這個少年參加各式各樣的t台秀,成為中國著名的新星超模;他也看著這個少年在歐美強大的時尚圈裡努力奮鬥,但是卻因為西方與眾不同的審美和圈地為牢的自治保護,始終無法再前進一步。

他看著這個少年漸漸收斂起那如同日光般耀眼的鋒芒,他看著這個少年變得更加成熟。他見過明喻在第一次代言了某世界大牌時的激動喜悅,也見過他由於國籍被一些有種族歧視的西方模特而嘲諷的失落悲憤。

這個人和他最心愛的人有七八分的相像,但是卻不如他的愛人那般耀眼奪目。就好像一個是正在打磨的璞玉,一個卻已經是四射出萬丈光芒的美玉,席擇能夠相信,早晚有一天,這個少年會如同他的愛人一般,出色得讓所有人都仰視。

也正如席擇所預料的一樣,他看見這個少年在20歲的時候迎來了人生的轉機。他的事業峰回路轉,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他慢慢出現在世界各大秀場的t台上,並且在半年內代言了一個世界頂級奢侈品牌!

席擇知道,這對於一個東方模特來說,已經是難能可貴的成績了。

可是,席擇卻也知道,如果這是他心尖上的那個少年,那他肯定不會滿足並且停步於此。

和席擇猜想的一樣,在這樣優秀的成績麵前,明喻並沒有真正滿意。他就好像是一塊乾渴的海綿,在觸碰到大海之後便瘋狂地吸收其內的水分。

他越來越優秀,他越來越美好,當這個少年逐漸成長為他記憶中的模樣時,席擇有些沉默了。

席擇是個聰明的人,他小心謹慎,他也觀察入微。

雖說有些不應該,但是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,他有偷偷見過這個少年的身體。在第一眼席擇便知道,這不是他的明喻。他的明喻在右肩上有一顆黑色的小痣,他的明喻不是這樣的一個身軀。

但是他卻也知道,這個少年煮菜真是慘不忍睹;他也知道,這個少年寫字時除了那“明喻”兩字外,其他寫的真是讓人不忍直視。那熟悉的狗爬體,深深地刻印在席擇的心裡,讓他開始去有點相信起其他的真相。

這個世界,真的隻是一場夢嗎?

如果隻是一場夢,他會夢得如此真實嗎?他會夢得如此具體嗎?

22歲的時候,明喻成為了世界排名第一的超模。彆人隻看到了他人前的光鮮亮麗,但是席擇卻看到了這個少年隱藏在眾人背後所付出的汗水與辛勞。

有天賦的人確實可能會走得比其他人更快一步,但是這並不代表有天賦的人就不需要努力。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比你有天賦,卻比你還努力的人——明喻就是其中之一。

在這個明顯西方強盛的世界上,一個中國人成為了世界排名第一的超模。

這有多難,可想而知。

明喻付出的絕對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,同時也是許多超模沒有奮鬥過的,他這塊美玉已經逐漸成型,是時候要在全世界的注目下展現出獨一無二的光芒了。

然而就在這個時候,明喻倒下了。

23歲的時候,確診了脊髓小腦變性症。

這是一場災難,在半年時間內,讓所有與明喻相識的人都開始悲痛老天的不公。他才剛剛成為這個世界上最耀眼的人之一,他才剛剛開始自己的大好年華,為什麼就讓他遇到了這樣的事情,讓他成為了那麼多無辜者中的一員?

明喻的病來得突然,爆發得也相當嚴重。

半年內雙腿就失去了作用,等到10個月時,隻能臥病在床。他的耳朵裡漸漸無法聽到聲音,眼前也發生了重影,在一年半後,終於徹底失明。

這個曾經在t台上、在閃光燈下將自己展示給世界的超模,已經徹底離開了世界。

他時常耳鳴,雙目失明,除了手指和嘴巴,其他無法再動作。他不過才24歲,噩夢來得如此快,而且也嚴重得如此迅速。

全世界的粉絲都為他痛哭。

明喻不缺錢,無論是他過去這麼多年積攢下的積蓄,還是粉絲和朋友們為他籌集的善款,都足夠他請到世界上最好的醫生,得到世界上最好的治療。

可是再多的錢與愛,都無法抵擋住這可怕的病魔。在這一刻,即使是世界第一的超模,也隻是個平凡的普通人,他終日沉默地躺在病床上,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,他的耳邊是轟轟的耳鳴。

他偶爾能聽到朋友們的聲音,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耳鳴。

耳鳴很煩人,然而當有一天連這耳鳴也徹底消失時,這個堅強了20個月的少年終於崩潰得號啕大哭。

他的世界,徹底地淪為一片無邊的死寂。

在這裡,無限的黑暗如同囚籠,將他束縛。沒有光線,沒有聲音,身體無法動,隻剩下一張能夠出聲的嘴巴,卻根本不知道說什麼、該說給誰聽。

他說話的時候,有人在這裡嗎?

他說話的時候,又到底說的是什麼話?

徹底失去了聽力後,失去言語,也隻是時間問題罷了。

年僅24歲的青年,從此再也沒有了與人交流的能力。他就仿佛一個活死人,擁有著天使一般的麵孔,蒼白美好的容顏仿佛遭到了老天的嫉妒,隻能悲痛地躺在一張病床上,苦苦熬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。

席擇在一旁看著,從未參與其中。

他看著明喻在徹底耳聾後,痛哭得似乎下一秒就能崩潰;他也看到明喻在掙紮著想要說話,但是那說出來的語言卻漸漸沒有人能夠聽懂。

席擇並沒有流淚,他隻是一直看著,一直看著。

他看著這個青年在絕望過後,開始了漫長的沉默,接著絕食。他也看著這個青年在絕食了三天之後,更加堅強地拾起了樂觀,繼續認真地活了下去。

活下去,對於如今的明喻來說,是一種折磨。

他更需要的是死亡,他更需要的是一場解脫,但是他卻戰勝了心靈上的懦弱與逃避,真正開始了自己黑暗沉淪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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