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紀事

第一章 昭寧元年(1/2)

故事的開端是天熙元年的冬天。

很多年後回頭想來,那是一個嚴酷而漫長的冬天。

年輕的景帝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思,雖然他極力克製,但是他的心裡麵像是有貓的爪子在撓,越來越癢,很快到了極限。

到底是哪裡好呢?

腰不夠細,身體不夠柔軟,容貌不夠俊美,聲音不夠纖細,性格不夠有趣,口舌不夠伶俐,景帝在心裡將他貶得一無是處,偏偏還是忍不住要在批改奏折的間隙去看他,越看心頭的渴求就越盛。

殿前的身影對即將到來的厄運毫無所知,依然筆直矗立,就像很多年前那樣。

他是什麼時候到他身邊來的呢?

景帝細細回憶,卻沒有答案。

不過,殿前的人是三世公卿、滿門忠烈的世家出身,若幸過一次就感厭倦,處理起來也是麻煩。

年輕的帝王合上奏折,揉了揉疲累的雙眼,決定繼續忍耐,轉身向他的後宮走去。

景帝的後宮不像他的祖輩們那麼龐大,這倒不是他清心寡欲,僅僅是因為他還很年輕,想來過個十年八年,他的後宮也會充斥各色美人。不過就算不是很龐大的後宮,三宮六院的一圈輪下來,時間也已過去十天半月。

景帝本以為溫柔鄉可以澆滅他的念想,等他看到因母疾歸家、多日不見的人重新侍奉殿前時,他才發現問題沒有解決。

他還是很想要他。

也許是方法不對,用女色來轉移對男人的心思,不起作用是理所當然,景帝想到這裡,不由自主鬆了一口氣。

可惜,願望是美好的,現實則是殘酷的。俊美的內侍甚至連京城南風館的頭牌都偷偷地弄進宮來,這火還是泄不下去。

事到如今,也隻能釜底抽薪,從根本上來解決這個問題。那夜,景帝坐在殿上,沉吟良久,最後,他撫著青色瓷瓶,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,終於下了這個決斷。

以天下之大,供養一人,太醫院呈上的秘藥自然也是極品。

“這也算是為君分憂吧。”年輕的帝王端坐殿上,姿態優雅而高貴,嘴裡卻吐出涼薄的話語,很快消散在冬日的寒意裡。

“陛下聖明。”心腹的內侍自然萬事都隨皇帝高興就好,聽到這種話依然麵不改色地奉承著,很快宣了那人進殿。

景帝的一生中有三次看到他露出那種神情,第一次自然是賜下那混了秘藥的酒時。

他跪在地上,雖然極力忍耐,捧著酒杯的手卻依然在微微顫抖,想來不明白為什麼皇帝剛剛大肆封賞過他,就會有這樣的下場?

他用那種神情望著他,從起初不敢置信的吃驚,到最後的絕望,然後慢慢低下頭去。

“臣,謝主隆恩。”

景帝看著他俯身跪拜,然後仰頭把杯中物一飲而儘。

等真的賜你鴆酒時再露出這種神情吧,景帝這麼想著,沒有表情地注視著他,心裡卻很清楚,過了今晚,這個日子想來不會太遙遠。

長久的夙願得償的時候,景帝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急迫,而是很有興致地慢慢撫摸他的身體。

年輕的帝王坐擁天下,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試過,當然沒有興趣一整夜抱著死魚一般的身體,所以選用的秘藥隨著時間流逝,藥效會慢慢消退。

景帝看著他的眼睛從迷茫到清醒,在明白發生了什麼後陡然睜大,又是那種不敢置信的吃驚,心情不由得極好,俯了身,細致地親吻他的額角。

藥效消退,神智恢複,力氣自然很快回來,所以景帝對可能出現的掙紮毫不意外。

“衛衍……”

景帝喃喃叫著他的名字,用力握住對方削瘦有力的腰肢,將他的掙紮完全遏製在身下,與他對視。

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對峙,一道是勝券在握的威嚴淩厲,另一道則混合了羞愧憤怒惘然等眾多情緒。

這場戰爭毫無懸念,不到半盞茶的工夫,景帝就等到了對手的潰不成軍。

看到身下的人無力地垂下手臂,絕望地閉上眼睛,不再掙紮,景帝的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,開始正式品嘗失敗者奉上的祭品。

這一夜,景帝儘情享用身下馴服的身體。

等到心裡的執念身體的欲望全部平伏下來,已經過了子時,身下的人早就因為疲累而昏睡不醒。

景帝躺在他的身邊,摸了摸他汗濕的鬢角,目光隨即落在他的腹上,指尖慢慢滑過他腹上的那道疤痕,伴著微微的歎息閉眼休息。白綾還是鴆酒,這些問題留待明日睡醒後再去考慮。

次日醒來,景帝自然是心滿意足神清氣爽,可惜身邊的人依然昏睡不醒,看著他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的模樣,景帝的好心情不由得減去了幾分。

他伸出手去,用手背探了探衛衍的額頭,確定他隻是稍微有點發熱,才沒有馬上命人去宣太醫。

昨夜衛衍初次承幸,縱然準備周到做得小心,還是難免會受傷,更何況做到後麵他還很放縱,恐怕衛衍得到的痛苦多於歡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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