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醫生太懂我了

第一百四十六章 案結-亡魂之證(1/2)

在成功抓捕方宜春之後,警方也將他的住所進行了全麵的搜索。

除了那把灰色的折疊傘外,當晚他所穿的衣服和凶器都沒有找到,結案缺乏最有力的物證。

應羅前的請求,元嘉再次來到了警局。

他沒有急著見方宜春,而是先仔細地翻看他的檔案資料起來,包括他的家庭成員、工作經曆、求學經曆等等,事無巨細,全部都詳細地看了。

要想讓一個死咬著不鬆口的犯人主動說出凶器藏在哪,靠感化是不太現實的,元嘉依舊打算利用催眠作為突破口。

正常狀態下的催眠,需要對方的信任和配合才能做到,但目前的情況顯然方宜春不可能配合他。

那麼便需要用到清醒催眠的方式了。

清醒催眠是一項心理學技術,但跟常規的催眠不一樣,在整個過程中,對方的主觀意識是清醒或者半清醒狀態中的,甚至嚴格來說,它不是催眠,而是一種強心理暗示。

利用外來的暗示,越過對方的清醒意識,直接與潛意識進行溝通。

比起正常的催眠,這種方式的難度無疑是巨大的。

看完方宜春的個人資料後,元嘉又來到監控室,靜靜地觀察他在審訊室裡的一舉一動,整整觀察了半個小時。

他必須要對方宜春有充分的了解,才能最準確地把握住他的心理狀態,來給他發出清醒狀態下的催眠暗示。

清醒催眠這個概念在廣告界最為常見,比如你看到一個小吃廣告,女孩兒在開會,她微笑著舉起一包炒栗子,說我來舉個栗子

這時就給觀眾們一個清醒的認知暗示了,當他們想要舉個例子的時候,立馬就能想到舉個栗子

又或者你有個同事今天換了一件新衣服,當他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,你卻故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,哪怕你什麼話都沒說,但實際上你也對他進行了某種程度的清醒催眠,他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在你麵前穿這件衣服,他會感覺很不對勁,但又說不出來。

包括像一些火車站、汽車站等地,也會有一些騙子察覺到你的某種狀態後,跑到你麵前來行騙,要是你不留神,還往往一騙一個準。

這些都可以歸屬為清醒催眠的範疇裡。

提到清醒催眠,那便離不開心錨,換句話講,清醒催眠的過程,其實就是利用對方的心錨進行暗示的過程。

“有誰戴了金戒指嗎”元嘉問道。

案發之後,方宜春劫走了被害司機兩千多元的現金和手機還有結婚的金戒指。

類似的物品,可以很好地幫助元嘉給對方進行心錨暗示。

為什麼他不拿手機或現金呢,因為戒指的形態更特殊,而且在當晚的場景下,方宜春慌忙從被害司機手上扯下金戒指的那一幕,方宜春一定不會忘記。

從屍檢結果可以看出來,他取戒指費了不少力氣,死者的手指皮膚都已經擦破。

在那晚雨天的特殊環境下,這樣特殊的場景,必定會給方宜春留下心錨。

“我有。”

正巧,一個體形跟元嘉差不多的警員戴著金戒指。

“可以借我用一下嗎,一定保證完好。”

“沒事。”

元嘉將金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,又去了一趟洗手間,等回來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掉水裡了一樣,衣服和頭發明顯有些濕漉漉的痕跡。

“咋了水龍頭爆了”羅前好奇道。

“故意的。”元嘉笑了笑,沒多解釋。

隨後他又拿一次性杯子裝了一杯水,水裝的很滿,稍微一碰就要灑下來了。

看他這番古怪的動作,羅前也懶得問了,看了看時間,道:“那我們進去”

“走吧。”

方宜春已經在審訊室裡坐了一個多小時了,房間裡安安靜靜,也沒人來問他,也沒人管他。

剛開始時,他倒也能耐得住性子,前半小時還一直在琢磨一會兒有警察來審訊,他該怎麼說,想明白之後,半小時又半小時,始終不見人來,他也開始有些煩躁了。

元嘉分析的沒錯,方宜春有很嚴重的反社會人格障礙,這種被拘留的處境,讓他十分的煩躁。

見到有人推門進來,他便冷聲說道:“警官,我都說了不是我乾的,你們又沒證據,這樣關著我什麼意思”

羅前正要打壓他的焰氣,元嘉朝他使了個眼色,便默不作聲地在位置上坐下來,主導權交給元嘉。

作為溝通的高手,元嘉不會去回答方宜春的這個問題,因為無論怎麼回答,都必定失去主動權。

他將那杯裝滿水的杯子放在方宜春麵前,用的是左手拿杯,自然地調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勢,讓方宜春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
方宜春自然看到了。

從元嘉朝他走來的那一刻,他的神經便開始繃緊。

尤其是見到他衣服上濕漉漉的痕跡時,心裡更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煩躁感。

再看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時,元嘉迅速捕捉到了方宜春的眼神變化。

方宜春的注意力果然不在杯子上,而是落在戒指上。

審訊室的氣氛有些古怪。

三個人在裡麵,誰都沒有說話,安靜地讓方宜春懷疑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。

說不上為什麼,從見到元嘉的第一眼起,他心裡就有一股莫名的煩躁,心跳也控製不住地加快。

就像他那晚殺人時,他的心跳也加快了

方宜春坐著,元嘉就繞著他看了一圈,這種被人看著的感覺,讓方宜春猶如芒刺在背。

眼看著方宜春就要忍不住說話,元嘉開口了,他的問話打斷了方宜春的思緒,讓他的思維持續處於混亂狀態當中。

“不喝嗎”

元嘉沒有問他為什麼殺人,也沒有問他凶器藏哪,隻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。

處於高壓狀態下的人會不自覺口乾,方宜春之前確實是想喝水的,但現在卻有些喝不下。

沒等他整理好思路解釋,元嘉再次出言打亂他的思緒。

“是怕水撒了”

“我為什麼要怕水撒了”

“衣服被水打濕的感覺不舒服吧就像你那晚一樣,淋著雨,殺了人,雨水摻著血水”

“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”

方宜春怒吼道,他的呼吸變得很急促,雙眼瞪得很大,眼白帶著血絲,臉上皆是暴戾的神色。

他不由地重新審視起麵前的元嘉來。

這人沒有穿著警服,之前的審訊也從未見過,他到底是誰

“你在想我是誰對嗎”

元嘉不難看出方宜春眼裡的審視,他對人的心理把握已經到了極高的程度。

在進來之前,他就已經花大量的時間查看方宜春的資料,以及靜靜地觀察他很長時間,要想知道一個人在想什麼,最根本的方法便是要了解他。

方宜春的心思被一語道破,麵前這人無論是說話還是裝扮,都讓他感覺極度不自在,思路接連被打斷之後,他現在的思緒相當混亂。

而這種混亂,便是元嘉要的效果。

清醒催眠,其實就是另一個不清醒狀態,一個人的思緒穩定有序,外界的暗示是很難突破心理防線的。

心理防禦就像一座城,方宜春用了全部的兵力去守東城門我咬死不承認我殺人,但元嘉卻從西城門打了進來,攪亂他的布局。

元嘉笑了笑,雙手抱胸,左手在外,食指看似無意地輕輕敲打手臂。

他用的是食指,但方宜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那根戴著金戒指的無名指上。

跟不要去想象粉紅色的大象一個道理,元嘉偏偏不動無名指,但方宜春就是把注意力都放在無名指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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