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鹿

第四十九章 石萍潛邸吏 廣宗第一人(1/2)

正如魏、唐各有一個荊州,——事實上,蒲秦也有一個荊州,三個荊州都是原前代秦朝時的荊州轄地,蒲秦所占之區最小,本屬南陽郡,秦、定西接壤的這塊地方,現下也是秦與定西各有一個秦州。蒲秦的秦州,早於定西的秦州。隴西郡,原先即是蒲秦秦州的一個屬郡。定西的秦州目前所轄是隴西、武都、陰平三郡;蒲秦的秦州目前所轄是南安、略陽、天水三郡。

蒲秦秦州的駐軍主將,自蒲茂篡位登基以來,一直都是蒲獾孫,直到蒲茂將攻洛陽的時候,還是蒲獾孫坐鎮秦州,但之後不久,在確定了麴球陣亡的消息是真後,蒲茂認為麴球一死,定西秦州剩下的諸將皆不足為慮,無須再留蒲獾孫鎮守了,就把蒲獾孫調到了出關的軍中,以增強攻打洛陽的實力。但是,定西的秦州諸將雖俱非一等強敵,然秦州畢竟與定西接壤,蒲秦亦不可無重將坐鎮,遂因孟朗的大力推薦,孟朗少年時的好友,一個名叫秦廣宗的唐人,接任了蒲秦“督秦州軍事、秦州刺史”之職,現下,便是此人在負責蒲秦秦州的軍事。

也就是說,唐艾此戰的對手,主要就是這個秦廣宗。

蒲秦秦州三郡的駐軍情況,定西早已探查地一清二楚,其主力部隊,約萬餘步騎,由秦廣宗親自統率,現駐於天水郡的郡治冀縣,南安郡和略陽郡的駐兵各有約五千上下。

南安郡位處秦州的最西邊,西與定西的東南八郡接壤?南與定西秦州的隴西郡接壤?於蒲秦的秦州三郡中,地理位置最為要緊?所以此郡的守將?亦是三郡守將中,在蒲秦軍中名氣最大的?便是蒲茂龍潛時的故吏、愛將石萍。

石,在氐人的諸部中不算是一個很大的姓?此姓與氐人的韓姓都是氐人大姓“何氏”的支胤?但雖是何氏支胤,隻從當下來看,因了此部以石萍為代表的酋豪們當年鞍前馬後的擁立蒲茂之功,此部姓在蒲秦的貴重卻是超過了何氏?其族人在蒲秦朝中、軍中任職為將者甚眾。此前被麴球指揮弩手射死的蒲秦猛將石駿奴、被斬於首陽的蒲秦大將石首?與石萍都是同族。

以上,便是蒲秦秦州三郡的大體軍事情況。

這些情況,唐艾等俱皆清楚,無須再說,於是?唐艾就把既定的此戰方略說與了眾人。

方略簡單來說,可以用三句話可以概括。

一句是:以張道崇為主將的武都、陰平、隴西三郡聯兵首先出戰?隴西兵從西,武都、陰平兵合力從南?圍攻天水郡。一句是:張道崇的軍中,同時打起北宮越的旗號。一句是:候張道崇與秦廣宗開戰之後?唐艾引現彙聚於武始郡的此步騎萬人襲攻南安郡。

北宮越諳熟兵法?聽完唐艾的講說?心道:“此聲東擊西之計也!”聞唐艾問眾人的意見,回答說道,“莘公所定此策,誠然上佳!末將無有異議。”

王舒望等大多的堂中官吏也無異議。

唐艾問田居:“宣威怎麼說?”

“……唯有一慮。”

“何慮也?”

田居黑著臉,說道:“天水郡的秦兵達萬餘之眾,武都、陰平可調用的兵馬,卻多已遣來武始,暫歸入到了將軍的麾下,張太守能用以佯攻天水郡的部曲,料來不會很多,如此,他能為我攻南安之軍纏住秦廣宗部的秦虜主力,使其不能及時來援南安麼?

“若是不能,石萍,秦虜之悍將也,其兵五千,又不比我軍少太多,南安郡,我軍勢必難以短日攻克,冀縣距南安郡咫尺之遙,援兵朝發夕至,則待秦廣宗援兵到日,我軍前有堅城未下,外有敵援已至,莫說攻下南安了,將軍,恐怕我軍也將要陷入險境矣!”

唐艾笑了起來,心道:“正是因此,我才建言明公,對外不要說是我帶兵來打南安,隻打你宣威將軍的旗號的啊!”

卻是,對外不稱唐艾,隻說田居,此計非是彆人,正是唐艾給莘邇提出的,而唐艾之所以提出此計,出發點恰便是田居說的那些。

他當時對莘邇說道:“隻令張道崇佯攻天水,隻怕不能拖住秦廣宗部對南安的馳援,還得再加上一條對策不可。

“明公可手令北宮越諸將,此戰攻南安,對外隻提田居之名,不提艾之名。田居,庸將也,秦廣宗聞是他攻南安,必輕視之;前秦州之戰,張道崇遇敗不餒,遂大敗攻攻武都郡的秦虜上將仇泰,北宮越掣旗斬將,亦於前秦州戰中功勞卓著,為秦虜所懼,秦廣宗定會重視他兩人,一個輕視,一個重視,這樣一來,以艾淺見,大約就能至少拖住秦廣宗部十日不援南安。

“十日,已足艾取此郡矣!”

稍憶了下那天向莘邇進策的情景,唐艾把思路轉回現在,他再無為人處世的老練,這會兒也知,若把自己想的這些道出,那田居隻怕當場就會與他翻臉,臨出穀陰前,莘邇殷殷囑咐他,要他以大局為重,千萬不可與田居起了衝突,影響攻打南安郡的戰事,故為了莘邇的囑咐,亦是為了戰事的順利,唐艾沒把所想說出,他隻是含笑說道:“宣威言之有理。不過,宣威但請寬心,我已料定秦廣宗的援兵肯定不會‘朝發夕至’,我軍自有足夠攻打南安的時間。”

田居說道:“是麼?”

語氣充滿了懷疑。

唐艾沒有再理會他,問餘下沒有表態的諸人,說道:“君等何見?”

方略是莘邇定下的,此戰的主將,即指揮者是唐艾,諸人都很有覺悟,知道他們隻是聽令者的身份,雖亦有懷田居之憂者,但沒有不識眼色的,沒人再提異議,都道:“此高明之策也!”

唐艾說道:“我萬人步騎雲集武始,消息難以長期隱藏,君等既悉無異議,兵貴神速,宜出敵不意,便立刻傳檄武都郡,勞張太守於兩日後,率武都、隴西兵,佯攻天水!君等各自回去,該厲兵秣馬的厲兵秣馬,該把後勤搞好的把後勤搞好,我軍於四日後攻南安!”

北宮越、田居、王舒望等起身接令。

軍官歸營,勉勵將士;本郡的文官調集本縣百姓,增加民夫的力量。

唐艾暫就住在縣寺,正在眾人辭彆唐艾,將要各去辦各的事時,一人匆匆忙忙地趕來,登入堂中。這人身穿紅色的褶袴戎裝,長身黑麵,腰懸寶劍,卻是郭道慶。

唐艾止住送北宮越等人出堂的腳步,說道:“子善,你怎麼才來?該說的,我都說完了,該下的令,我也下完了。……對了,你把莘公的手令給他們看看。”

“哎呀,來晚了,來晚了。……這是莘公的手令,君等請看。”郭道慶是唐艾的副手,唐艾不等他,就把該辦的軍務全部辦完,要換個彆人,少不了不滿,他是個好脾氣,卻無一點生氣,一麵向唐艾、北宮越等道歉,一麵遵從唐艾的吩咐,掏出手令,給了北宮越等看,他與田居是舊日同僚,卻因知莘邇所以會有此道手令的緣故,一時也不知該與田居說些什麼,瞅見田居手裡的拐杖,勉強尋出個話頭,說道,“長賢,我聽說你腳疾發作了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大戰將起,不礙事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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