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鹿

第四十八章 宣威腳疾發 虛實兵法道(1/2)

唐艾請諸人起身,打眼朝他們看去,沒有找到他想見的那人,便就問道:“宣威何在?”

宣威將軍田居的現任官之一。田居現任了兩個官職,宣威將軍是軍職,唐興太守是文職。

作為麴爽同鄉兼麴爽的故長史,田居是麴爽最信任的人,從其繼任麴碩出任“唐興太守”此職以後,他就一直相當於是麴爽在東南八郡的代理人,這回攻打南安郡,東南八郡調出的那三千步騎,即是以他擔任主將。

北宮越等俱來迎接唐艾了,東南八郡三千兵馬的主將田居,卻不在迎接的隊伍中,也難怪唐艾驚訝了。不過,田居不來迎唐艾,其實也在情理中。

田居眼高過頂,唐艾灑脫不羈,兩人性格不合,頗有抵牾。早年二人俱從麴爽攻冉興之時,唐艾還大庭廣眾中,掀翻過田居的坐榻,叫田居十分丟人。舊恨難消,田居又豈會肯來迎他!

北宮越等知道田居不來迎接唐艾的緣故,卻沒想到唐艾下車的第二句話,就是“宣威何在”?在場迎接的諸吏中,北宮越的官職最高,便倉促答道:“田宣威自言腳疾,因不能迎候將軍。”

唐艾微微一笑,說道:“腳疾麼?”

“是。”

北宮越等知田居不來迎唐艾的緣故,唐艾作為當事人,又豈會不知,就沒有再說什麼。

秋陽當頭,萬裡無雲,雖已入秋,然俗話說“秋老虎”,午後的天氣還是較熱的。

路邊的草地上站了會兒,唐艾的額頭已然出汗,他仰臉瞧了瞧天空,以扇遮日,與北宮越等說道:“咱們彆待在這曬太陽了。勞煩君等前頭引路,待至郡府,請來宣威,我便把征虜將軍親自定下的此戰之進戰方略說與君等聽曉。君等若無異議?咱們就按此執行。”

北宮越心道:“風聞建威與宣威不睦?宣威不肯來迎,建威會不會是因此生氣了?他這才初下車?三句話裡?就連著提了宣威兩次!”心中不免為此略微擔憂,蒲秦在南安、天水等地的兵力?多於定西攻打南安的兵力,若再將帥不和?此戰隻怕不妙。

懷帶憂慮?北宮越與眾官接令,先請了唐艾回入車內,然後各上己車。

一行人避開行軍隊伍所走的原野、大道,朝武始郡的郡治去。

武始郡是個僑郡?治下地是從隴西郡分出來的?總共隻有兩個轄縣,其中的一個轄縣還是後來新置的。因為轄地不大,是以郡治離郡界不遠。

很快,眾人就到了郡治縣外,百餘甲騎、十餘輛官車的前呼後擁下?唐艾的牛車極是顯眼,引來了路人的頻頻注目。騎、車長驅直入?入進城門,沿主街行約裡許?到了郡府。

唐艾之前來過此縣,入城後?他掀開車簾?向外打看?見縣中的街道、裡巷景象,與他上次來時都無有什麼不同,唯一的不同是百姓。

比之上次他來,沿街所見到的不同發飾、不同衣色的羌人、匈奴雜胡、鮮卑人似乎多了許多。

——對此中的緣故,唐艾是知道的。

羌人、匈奴雜胡、鮮卑人在此縣百姓中的比重增加,主要是出於兩個原因。

一個是,為了穩定陰平、武都這兩個冉興的故國、定西的新得之郡,兩郡的太守北宮越、張道崇於前時奉旨把此兩郡內的羌豪、羌民,徙了部分到東南八郡。

武始郡是東南八郡之一,當然也就會分配到一些,因是縣中街上,羌人變多。

一個是考慮到陰平、武都兩郡的羌人俱是新附,與東南八郡原有的熟羌不類,頗有桀驁不馴的,蒲秦打定西的秦州時,此兩郡的羌豪即不乏叛亂的,把他們成批地強製遷到東南八郡,固是減輕了北宮越、張道崇分彆治理本郡的困難,可也許會給東南八郡的治理帶來一定的麻煩,故而,定西朝廷又下旨,命酒泉、建康、武威等郡的長吏,把本地的盧水雜胡、豬野澤雜胡、北山鮮卑諸部等也遷了些到東南八郡,給其牧場,待遇從優。

與接收、安置陰平、武都被遷的羌人一樣,武始郡也接收了到不少盧水雜胡、豬野澤雜胡和北山鮮卑,此則是郡治街上,雜胡、鮮卑人也變多的緣由。

一個北遷,一個南遷,加上東南八郡舊有的本地熟羌,如今湟水、洮水沿岸,胡人的組成可以說是相當複雜,種落來源五花八門,但越是複雜,從某種程度而言之,或雲“以胡製胡”,或更直白點,明白點說,就是“使之互相牽製”,卻越是有利於定下當地官廨的對之管理了。

說到“使之互相牽製”,換言之,實也就是“挑撥離間”,此是前秦以今,邊地官員治理胡人的一貫辦法,莘邇早先對此是有非議的,認為此乃下策,上策當是“以信義待之”。現實教育了他,他現在明白了過來,“信義”確是需有,然“挑撥”卻也是必不可少。

像且渠元光這樣的,有自己的“壯誌”,不接受你的好,視你為敵,再是“信義待之”,有什麼用?若還不知變通,隻怕傳於後世,就會被後人笑為“宋襄公第二”了。此類胡酋、胡豪,非得用彆樣手段不可。

卻說唐艾等到了郡府,扈從唐艾的百餘甲騎和諸人的十餘乘車都留在了府門外,唐艾不搞客氣虛偽,亦不等北宮越等恭請,就踩屐揮扇,當先而行,北宮越等人從後,諸人進府登堂。

坐定。

唐艾彆的話不說,顧視立侍在他榻側的魏鹹,先下令說道:“去把宣威請來。”

這是唐艾第三次提及田居了。從其到武始郡,至現下,一個時辰都還沒有,他總共也不過說了幾句話,田居就已被他提到三次,誠可以說是“念念不忘,語必言及”了。

原已擔憂唐艾生了田居氣的北宮越,此時更是擔憂了。

田居沒有住在縣外營中,他家在西平,是東南八郡的本地人,於八郡中親戚、朋友眾多,住在了他一個朋友的家裡,現在就在縣中。由本縣的一個大吏前引,魏鹹出去尋他。

等魏鹹出去,北宮越的坐榻在在唐艾的下手,借離唐艾最近的便利,他偷覷唐艾的神色,卻見唐艾斜依靠幾,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,臉上表情平靜,似無什麼恚容。

堂中靜了會兒,武始郡的太守打破沉默,儘地主的本分,與唐艾敘話寒暄。

在他的帶動下,北宮越、王舒望等也相繼開口。

敘聊多時,堂中的氣氛漸漸熱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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